一九九二年春天，鄧小平南巡，深圳再次沸騰。
訊息是廣播裡先播的。林向東那天早上正在辦公室看報表，收音機開著，調頻臺播新聞。播音員的聲音不不慢的，說鄧小平同志視察南方，發表了重要講話。林向東握著筆，聽著。說到“發展才是道理”“改革要大膽一些，步子要快一些”，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南大道。那天街上的人比平時多，有人騎著腳踏車，有人走路，有人站在路邊說話。每個人都像被什麼東西點著了，眼睛亮亮的，步子快快的。工地上的塔吊轉得比平時快，攪拌機轟隆隆響，推土機吼著，整個深圳都在。那種不是吵，是，是心跳，是憋了很久終於可以大口大口呼吸。
林向東在窗前站了很久。想起一九八西年，他第一次來深圳，站在國貿大廈頂樓，看著滿城的塔吊，心裡那團火。現在那團火又燒起來了，比當年還旺。
他轉過，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打給小陳。“來一下。”小陳很快進來，手裡拿著資料夾。林向東沒等他開口，說：“咱們要轉型。”
“轉型？”
“做出口貿易。銷競爭太大了，利潤越來越薄。出口是條新路。”
小陳愣了一下。“可咱們沒做過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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