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出院那天，北京下了一場小雨。雨不大，細細的，的，打在車窗上，一道一道往下流。坐在後座，靠著椅背，上穿著蘇晚晴給買的新棉襖，棗紅的。嫌太豔，說“穿不出去”，蘇晚晴說“好看”。沒再說什麼，一路上低頭看那件棉襖，用手指頭著紐扣，翻過來看看，又翻回去。
念坡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裡頭裝著出院帶回來的藥。一盒一盒的，摞得整整齊齊。醫生代了，藥不能停，不能累著，不能生氣，不能吃太鹹。王秀蘭聽著，點頭，也不知道記住了多。念坡把醫生的話複述了一遍，又點頭，說“記住了”。念坡不信，又複述了一遍。瞪了他一眼，“你比你爸還囉嗦”。念坡笑了，也笑了。
到了家，林向東把車停好，扶著王秀蘭上樓。甩開他的手，“不用扶，我自己能走”。走得很慢，一步一階，手扶著樓梯扶手，指節發白。走到三樓，停下來了口氣，沒說話，繼續走。到了門口，蘇晚晴己經開了門等著了。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雙新拖鞋，藍的，底的。王秀蘭換了鞋，走進屋，西下看了看。
“這房子大。”
“不大，夠住。”蘇晚晴說。
“比村裡大多了。”
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窗外是小區花園，有人在遛狗，有個老太太坐在長椅上看報紙。看了一會兒，轉過，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
“秀蘭姐，你歇著，我去做飯。”蘇晚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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