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兵又沉默了。過了一會兒，說“我去西安看他”。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林向東知道，這輩子沒出過幾次遠門。上次去西安，還是小軍上大學報到的時候。
“你行嗎？”
“行。”
掛了電話，林向東站在臺上，看著深圳的天。灰濛濛的，看不見太。他想起當年他在深圳失敗，蘇晚晴也是從北京趕來，什麼都沒說，就那麼陪著他。說“大不了重來”。現在小軍也失敗了，他媽也要去看他了。一代一代，都是這樣。
李紅兵到西安那天，小軍不知道。沒告訴他，一個人坐大，從縣城到市裡，從市裡到省城，折騰了一天。穿著那件棗紅的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揹著一箇舊布包。包裡裝著幾個窩頭，還有一罐鹹菜。在車站給小軍打電話，說“我在西安火車站，你來接我”。小軍在電話那頭愣住了，“媽，你咋來了”。沒解釋，說“你來不來”。他說“來”。
小軍到的時候，李紅兵己經等了半個多小時。站在出站口，手揣在袖子裡，著肩膀。風吹著，的頭髮飄起來。小軍跑過來，站在面前，看著。老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一道一道的。可的眼睛還是那麼亮。
“媽。”
李紅兵上下打量他。“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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