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曼回來的那天，北京下了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念坡提前一個小時到了機場。他坐在到達大廳的椅子上，看著航班資訊屏。的航班從昆明起飛，經停都，晚點了西十分鐘。螢幕上紅的“延誤”兩個字一閃一閃的，他盯著看了很久。旁邊有個男人舉著一束花，紅玫瑰，用塑膠紙包著，嘩嘩響。他看了看那束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的。他沒買花，也沒買任何東西。他不知道該買什麼。一年了，他不知道變了沒有，不知道喜歡什麼了。也許什麼都不喜歡了，也許喜歡的還是那些。他也不知道。
廣播響了，航班到了。他站起來，走到出站口。人很多，扛著大包小包，來去。他站在人群后面，踮著腳往裡看。一個穿紅服的人出來了，不是。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不是。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太太，也不是。他等了一會兒，看見了。穿著一件墨綠的衝鋒，頭髮剪短了，扎著一個小馬尾，臉曬得黑紅黑紅的，顴骨上有一片曬斑，鼻子皮了。瘦了，下頜線稜角分明，眼睛底下有青，可眼睛還是那麼亮，像山裡的星星。揹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得肩膀歪著，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他走過去，站在面前。
“來了？”
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跟以前一樣，角翹著，眼睛彎著。可底下多了點什麼，是山裡的風，是煤油燈的煙，是那些孩子的笑聲。他說不清。
“你黑了。”
“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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