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揚州的日子定在十一月下旬。林向東本想一個人去，蘇晚晴說“親家見面，我不去像什麼話”。他想了想，也是。兩個人從深圳飛南京，再從南京坐火車到揚州。蘇晚晴提前準備好了禮：兩盒茶葉、一條巾、一盒稻香村的點心。林向東看著那盒點心，說“揚州人不缺點心”。蘇晚晴說“心意”。他沒再說什麼。
揚州比深圳冷。一齣火車站，風就灌進脖子，蘇晚晴了肩膀。林向東把圍巾解下來，圍在脖子上。沒推，低著頭笑了。他們打車去陳小曼家，路上經過瘦西湖，蘇晚晴看著窗外的水，說“好安靜”。林向東沒接話。他想起當年去蘇晚晴家，也是這樣，坐在車上，看著窗外，手心出汗。幾十年過去了，他還是會張。
陳小曼的家在老城區，一棟六層樓的居民樓，外牆刷著米黃的塗料，有些地方剝落了，出底下的灰。樓下有一棵桂花樹，葉子綠著，沒花了。陳小曼在樓下等著，穿著一件白的羽絨服，圍著一條紅圍巾。看見他們，跑過來。
“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
蘇晚晴拉著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陳小曼笑了。“沒有。”“有。”了陳小曼的臉，陳小曼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林向東站在旁邊，沒說話。他看見陳小曼手上的銀戒指，亮亮的，細細的。戴著，正好。
上樓，西樓。陳母開的門，穿著一件暗紅的，頭髮燙過，卷卷的，臉上帶著笑。拉著蘇晚晴的手，說“路上累了吧，快進來”。陳父站在客廳裡，穿著一件深藍的夾克，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報紙。他看見林向東，放下報紙，點了點頭。
“來了？”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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