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落那天，村裡辦了儀式。小軍不想搞，村長非要搞。村長說“這是村裡的大事”。小軍沒再攔。儀式很簡單，沒有剪綵，沒有講話，就掛了一塊牌子。牌子上寫著“紅兵小學”西個字，紅底金字，在下亮晃晃的。
小軍站在牌子下面，抬起頭，看著那西個字。風吹過來，他的眼睛紅了。沒哭。
“媽，我給你蓋了個學校。”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一個人說話。村長站在旁邊，沒出聲。林向東站在後面，也沒出聲。念秀抱著景行，站在人群裡。景行指著牌子喊“紅兵，紅兵”。他還小，不認識那兩個字。可他喊了。
儀式結束後，小軍一個人在教學樓裡走了走。教室裡有新課桌、新椅子、新黑板。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課桌上，亮晃晃的。他坐在第一排，著課桌。桌子是新的，木頭的，溜溜的。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趴在土坯房的課桌上寫字，桌子不平，墊了一張紙，還是不平。他用鉛筆在紙上，破了，再墊一張。現在桌子平了，可他不寫字了。他長大了。
林向東走進來，坐在他旁邊。兩個人坐在空的教室裡，誰也不說話。窗外的風吹進來，窗簾飄了一下。
“乾爹，我媽要是活著，該多好。”
“活著。在你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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