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放暑假了。頭一天，他就揹著書包跑來了。書包裡裝著暑假作業、水壺、還有一包餅乾。他把書包往炕上一扔，跑到院子裡，站在棗樹下，仰著頭看。“舅爺，棗什麼時候？”“還早。秋天。”“秋天是什麼時候？”“過了夏天就是秋天。”他不懂，可他沒再問。他蹲下來看螞蟻。螞蟻在搬家，黑一條線，從牆到棗樹。他用樹枝畫了一條，螞蟻掉進去，爬出來，又掉進去，又爬出來。他看了半天，笑了。
林向東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兩個窩頭。一個遞給景行，一個自己拿著。景行接過去，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嚥了。“舅爺，這窩頭比我媽做的好吃。”“你媽不會做。”“那我以後天天來吃。”“天天來。”“好。”景行笑了。
吃了早飯，林向東說去放羊。景行不知道放羊是什麼意思，可他要去。林向東從圈裡牽出兩隻羊，一隻白的，一隻灰的。羊咩咩，景行跟在後面，不敢靠近。林向東把繩子遞給景行。“你牽這隻。”景行出手，手有點抖，抓住了繩子。羊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走。景行笑了。
他們出了村，走上坡路。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景行踩到一個坑，差點摔倒，晃了一下，穩住了。羊停下來，回頭看他，了一聲。他說“看什麼看”。羊轉過頭，繼續走。林向東笑了。
到了坡上，羊停下來，低頭吃草。草是綠的，的，羊嚼得慢，一下一下的。景行把繩子系在一塊石頭上，蹲下來，看著羊吃草。羊的一一的，鬍子一翹一翹的。他手想去，羊躲開了。他又手，羊又躲開了。他蹲在那兒，等著。羊不躲了，他到了。羊糙，，有點扎手。他笑了。
螞蚱在草叢裡跳，綠的，黃的，大的，小的。景行看見了，追過去。螞蚱跳一下，他追一下。螞蚱跳遠了，他追不上。他蹲下來，等著。螞蚱不了，他悄悄走過去，兩手一合，撲了個空。螞蚱跳起來，飛走了。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又去追另一隻。追了半天，一隻也沒抓著。可他不惱，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卻是笑的。林向東坐在石頭上看著，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在坡上追螞蚱，追不到也不惱。那時候日子慢，有的是時間。
太越來越高，曬得人頭皮發麻。羊不吃了，臥在樹蔭下，反芻。一一的，嚼著嚥下去的草。景行也累了，跑到林向東旁邊，一屁坐下來，著氣。
“舅爺，你小時候也放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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