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寒端起碗，沒有喝，只是看著那琥珀的酒，看了很久。燈映在他臉上，那張冷的面容此刻和了許多，那雙冰藍的眼眸裡，翻湧著覆雜的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食味軒的包間裡，沈墨也是這樣舉起酒罈，用牙齒咬開塞子，吐在地上，然後遞給他。那時沈墨笑著說：“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顧允寒閉上眼，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酒，甘醇綿，卻帶著一若有若無的苦。
他放下碗，抬起頭，過茅屋的窗戶，向屋外那棵巨大的不死樹。
月下，不死樹的枝葉輕輕搖曳，那些金的紋路在樹幹上緩緩流。樹，那株小小的苗安安靜靜地待在兩層護罩之中，兩片綠的葉子在夜風中微微，像是在做著什麼夢。
木楊上人又給他倒了一碗。顧允寒端起碗，慢慢地喝著，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著什麼珍貴的、再也尋不回的東西。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酒碗的聲音，和遠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夜中迴盪。
而在屋外，在不死樹下，在那株小小的苗邊，有什麼正在悄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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