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役進行到這一步，廖勇能給出有效意見的環節，暫時就結束了。
他坐在觀察者之眼的座椅上，面前的螢幕依然麻麻地滾著來自艦隊各個角落的即時資料——炮表、護盾容量、損傷報告、敵我雙方的航線預測——但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已經不再需要他去分析和判斷了。接下來的戰鬥屬於水手和炮手，是艦長們在炮火和機中拼技、拼經驗、拼膽識的時刻。而他只是一個飛行員，在這個階段確實派不上什麼用場。
廖勇向後靠了靠，座椅的背部自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角度。他的目從資料螢幕上移開，轉而投向艦橋下方那些正在張工作的參謀們。他們的手指在控臺上飛快地移，將達米安和希瓦艾什的指令轉化為一條條的火力分配方案和航線修正引數，然後過加資料鏈傳遞給艦隊中的每一艘戰艦。
這種工作節奏和在空戰中完全不同。空戰的決策週期以秒計算，一個判斷慢了半拍就可能被敵人的導彈咬住六點。而艦隊戰的決策週期要長得多，一次主炮齊的充能時間輒十幾分鍾，一次編隊機可能需要半小時才能完。但這並不意味著力更小——恰恰相反，因為每一個決策的影響範圍都更大，一旦出錯，損失的不是一架戰鬥機，而是一整艘戰艦以及上面百上千的兵。
廖勇收回目，端起旁邊擱板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苦的味道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他將注意力轉向自己的同伴。
和逐漸沉默下來的廖勇不同，齊格現在甚至有點興。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控臺上幾乎沒有停過。每當艦隊完一齊，他都會立刻調出相關的資料——程、彈道、散佈範圍、命中率、敵方規避機的特點——然後將這些資料分門別類地整理到一個已經開了十幾個標籤頁的工作文件裡。
聯合艦隊由第三艦隊和新組建的第五艦隊組。第三艦隊是北方星域歷史最悠久的艦隊之一，其員中有六都參與過第二次銀河系戰爭，經歷過真正的大規模艦隊決戰。第五艦隊雖然是戰後新組建的，但其骨幹力量來自於原第三機艦隊，同樣是那場戰爭淬鍊出來的老兵。這意味著在航線規劃、艦技以及炮這些需要經驗和紀律支撐的領域，聯合艦隊並不在那些天刀口的海盜之下。而這一點，齊格早在戰鬥開始前就已經有了判斷——他只是需要親眼見證一次，用實戰資料來驗證自己的理論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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