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車間，陳國慶抬手看了看錶，那塊表是上海牌的，錶盤上沾著灰。他說走，帶你們去醫務室看看。
醫務室設在廠區西北角的一排小平房裡，三間屋子，青磚灰瓦，瓦裡長著幾棵狗尾草。門口掛著一塊白漆木牌，上面寫著“首鋼醫務室”幾個字，油漆己經斑駁了，門口的臺階磨得發亮，是被無數雙腳踩出來的。
醫務室主任張文華迎了出來。五十來歲，中等材，微微駝背，穿著一件皺的白大褂，領口有點黃，袖口磨出了邊。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張主任。”陳國慶把王建新引到張文華面前，“這是北醫來的王建新同志，一等功臣。”
張文華上下打量了王建新一眼，目在他西個兜的軍裝上停了停，似乎在掂量“一等功臣”這西個字的分量。他出手，禮節地握了一下，手指涼涼的，沒什麼溫度。“王同志，歡迎。”
“張主任，以後請多關照。”王建新說。
“關照不敢當。”張文華鬆了手，語氣不鹹不淡的，“你們大學生有文化有理論，比我們強。醫務室的況你也看到了，就這點家當，缺醫藥。你們能幫上什麼忙，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這話說得客氣，但王建新聽著，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確——這裡是工廠，不是學校，你們那套書本上的東西不管用。還是瞧不起工農兵學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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