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醒來時，天已大亮。獵人小屋的破木板床被換了氏族特有的皮褥子，上蓋著厚實的氈，鎖骨下的蓮花符咒已褪淡，只在呼吸時作痛。掙扎著坐起，卻被楚萊弟按住肩膀：“娘，您別！巫師說您傷了本，得靜養三日。”
楚萊弟眼眶紅腫，顯然哭過多次。後的大丫趴在床沿，小臉蠟黃，眉心黑線雖已褪盡，可整個人瘦得了形。孟珍手孩子的頭，大丫怯生生地抓住手指，小聲說：“外婆……疼不疼？”
“不疼。”孟珍嗓音沙啞，頭還殘留著腥味。掃了眼屋，陸滄不在，只有巖鷹守在門口，骨刀橫在膝頭，左臂纏著厚厚的草藥繃帶。“陸滄呢？”
巖鷹站起，神複雜：“陸爺在倉房地窖。他……撐不住了。”
孟珍心頭一，掀開氈就要下床。楚萊弟慌忙扶住：“娘！您子還虛著呢！”可孟珍已經踉蹌著衝出門外。
營地一片狼藉。斷壁殘垣間，氏族漢子正在搬運焦黑的梁木，婦人們蹲在灶房前清理碎陶片。北坡的藥棚裡傳來趙鏢頭的，幾個傷員躺在草蓆上，口起伏微弱。而倉房方向，柱雖已消散，可地面上那個“祭”字還在滲，黑紅的順著裂往地窖口流。
孟珍跌跌撞撞跑到倉房，卻被老巫師攔住。老巫師斷臂的苔蘚已發黑腐爛，整個人佝僂得像要散架：“孟娘子，別進去。陸爺用燃訣續了您的命，又強行住百骸陣的反噬，耗盡……他在等您。”
孟珍推開老巫師，衝進地窖。昏暗的地窖裡，陸滄靠牆坐著，心口著的匕首已被拔出，傷口用草藥草草包紮，可還在滲。他臉慘白如紙，皮下的裂痕麻麻，像碎裂的瓷。聽見腳步聲，他艱難地抬起眼皮，咧一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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