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接過話頭，的目沒有停留在畫作的藝上，而是仔細審視著裝裱的綾絹、天杆地軸的材質、甚至裱褙漿糊留下的痕跡。
“畫心紙張是宋代舊紙，墨、料也符合宋代特徵，這幅畫本，大機率是宋畫，但可能是無款佚名，或者原款被裁切。這方假印，是後來新增上去，目的是為了‘創造’一個流傳有序的假份，抬高價。” 白歌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行家特有的冷靜，“做局的人很聰明，用一張真畫做底，添上假印章和虛假的流傳故事，真真假假，最難分辨。劉老闆那個‘可靠的中間人’，要麼是局中人，要麼也是被人當了槍使。”
“能追溯到做局的人嗎？” 李問。
“從這方假印的做舊手法看，是‘南派’的路子，細膩但失之匠氣，應該是近二三十年蘇州、揚州一帶的高手所為。但是誰，需要更詳細的實檢測，甚至要找到類似的印石、印泥樣本比對。” 白歌頓了頓，“不過，如果劉老闆捨得，我們可以用點‘非常規’手段。”
“什麼手段？”
“這幅畫既然是‘老畫後添’，那做舊的部分（印章）和原畫部分，在微觀層面，比如料的氧化程度、紙張纖維的老化狀態、甚至附著菌群的種類，肯定存在細微的時間差。如果能接到實，用一些特殊的試劑和譜分析，或許能捕捉到這種時間差，進而推斷出加印的大致年代。再結合那個時期的篆刻名家、印石流通、乃至做舊材料的來源，或許能小範圍。” 白歌解釋道，“但這需要劉老闆同意，而且可能會對畫作造極其微小的、不可逆的損傷。”
“另外，” 技師補充道，“可以從那個‘中間人’手。劉老闆肯定有他的聯絡方式甚至銀行賬戶。順著這條線往上，結合白歌提供的、關於‘收藏家’網路洗錢的一些特徵，或許能有意外收穫。這種做局，往往不是一個人能完的，背後通常有一個小團隊，負責尋畫、做偽、編故事、找‘中間人’、最後出貨。這鏈條，和藝品洗錢的某些環節是重疊的。”
李思索片刻，對王胖子說：“回覆劉老闆，我們可以接這個委託。報價……按最高標準。明確告知他，我們需要接畫作實進行無損和微損檢測，並需要他提供中間人的所有資訊，且我們保留在調查過程中，使用‘非公開’手段的權利。如果他同意，籤保協議，預付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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