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踩著積雪往大門口走，黑大角被西北風颳得獵獵作響，圍在門口的工人見狀立刻自往兩邊退開，嗡嗡的議論聲瞬間了下去。
他走到臺階前站定，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秦淮茹。
對方額前的碎髮結了細碎的冰碴，在破布鞋外的腳趾凍得發紫，膝蓋底下的積雪被焐化了一小片，整個人像尊凍僵的石像，只有口微微起伏著，證明還活著。
陳江河皺了皺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之前賈家縱容棒梗小葉紫檀，轉頭還想倒打一耙訛他錢，後來又屢次三番想道德綁架他接濟，樁樁件件都夠他噁心的。
可現在看著秦淮茹這副走投無路的樣子，他也不可能真的得一家走絕路。
真鬧出人命，街坊鄰里的吐沫星子能把他淹了，“為富不仁”的帽子扣下來，對廠子的名聲也沒好。
但廠規是他親手定的，全廠幾百號人都盯著，要是今天因為跪了就鬆口收進廠，以後誰都能來這一齣，廠規就了一紙空文，廠子遲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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