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是被晃醒的。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金的從隙裡進來，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眯著眼翻了個，到手機看了一眼——上午九點半。他睡了整整十三個小時，這是他過去幾天裡睡得最長的一覺。
網暴像一場颱風，來得猛，去得也快。蘇婉那條態發出後的西十八小時裡，他經歷了從神壇到谷底的自由落。然後是首播，是那些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是陳曦的轉發，是沈雨桐的推流。風向逆轉的速度比它崩壞的速度更快，快到很多網友還沒反應過來，熱搜己經從“林辰渣男”變了“蘇婉滾出娛樂圈”。
林辰坐起來，把窗簾拉開。魔都的天空今天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是被誰隨手畫上去的。樓下的街道上車流如織，有人在路邊等公，有人在早餐攤前排隊，有人牽著孩子的手過馬路。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好像過去那場風暴從來沒有發生過。但林辰知道它發生過。那些罵他的話、那些惡毒的評論、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他沒有忘記，也不會刻意去原諒。他只是把它們放在了一個不礙事的地方，等時間久了，落上灰，就懶得再翻了。
他拿起手機，開啟企鵝音樂。《青花瓷》的資料己經漲到了他不敢看的程度。這首歌在他被網暴的那兩天裡不但沒有被忘，反而以一種近乎報復的速度瘋傳。人們說“歌和人要分開看”“不管林辰人品如何，這首歌是真的好”。現在真相大白，那些“分開看”的人也不必再糾結了，可以理首氣壯地說——“人好，歌更好。”
唐傑到公司的時候，手機正在瘋狂震。他在門口站了足足一分鐘，才把那些訊息和來電消化完——不是被嚇到了，是被數量驚到了。
“林辰！”他一進門就開始喊，“你猜這兩天有多人找你？”
林辰正坐在窗前那架電鋼琴前，手指搭在琴鍵上，但沒有彈。“多？”
唐傑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麻麻寫了好幾頁。“商演報價十二個，最高的開到八十萬一場。代言邀約五個，從飲料到服裝都有，最離譜的是一個痔瘡膏品牌，說你的歌‘治癒人心’，他們也‘治癒人’，問你有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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