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_圍城(2)

凌燼放下信，角那個弧度彎了很久。他以為自己會高興得跳起來，但沒有。他很平靜，像是等了好久的事終於來了，不是驚喜，是水到渠。他知道沈硯舟會來，從他被圍的那天起就知道。那個人不會讓自己死在那個小城裡，不會讓凌燼等不到他回來。他說過“等我回來”，他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五月初一，凌燼從早上就開始等。批摺子的時候等，吃飯的時候等，連去淨房的時候都在等。福安進進出出的，每次推門他都抬起頭看一眼，看到不是沈硯舟又低下頭繼續批。批著批著筆尖就歪了，字寫了一半就停了。福安在旁邊看著乾著急，想說什麼又不敢說。他知道陛下在等誰，從早上等到現在，等了一天。

傍晚的時候，門被推開了。凌燼抬起頭。

沈硯舟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深灰的袍子，右臂上纏著繃帶，白的，在袖子外面。左邊放著一柺杖，不是上次那糙的木頭柺杖，是一新的，的，像是有人用心削過磨過的。他的臉比走的時候瘦了很多，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睛下面的青黑很深，乾裂，下上長滿了青的胡茬。但他看著凌燼，角有一個弧度，不是笑，是鬆了一口氣。

凌燼看著他，沒有說話。沈硯舟看著他，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隔著整個書房對視。燭火在中間跳著，把兩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沈硯舟先了。他走進來，走得很慢，左拖一下，柺杖點一下，一步一步的。走到案前停下。

“回來了。”沈硯舟說。聲音有些啞，像是很久沒喝水了。

凌燼看著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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