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
正月初一，凌燼醒得很晚。昨夜守歲睡得太遲，今早福安來了好幾次他才起來。第一次的時候他“嗯”了一聲翻了個繼續睡；第二次的時候他把被子蒙在頭上悶悶地說“再睡一會兒”；第三次的時候福安說“陛下，沈大人來了”，他睜開眼坐起來，頭髮得像鳥窩。他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穿上鞋走到銅鏡前，鏡子裡的人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他用帕子了臉把頭髮梳好，穿上常服走出寢宮。
書房裡，沈硯舟坐在老位置，手裡拿著那本看了無數遍的農田水利書，面前的案上放著一碗牛，碗沿冒著熱氣。凌燼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牛喝了一口。
“師尊，你怎麼來這麼早？今天大年初一。”
沈硯舟翻了一頁書。“睡不著。”
凌燼沒有再問。他放下碗靠在椅背裡看著沈硯舟。沈硯舟低著頭看書，臉還是那麼瘦，顴骨還是那麼突出，但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一些，也不那麼幹了。這些日子他睡得好了一些，也許是因為母親等到了，也許是因為那盤餃子吃完了。他不再是一個人了，他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了等他回去的人。
“師尊，你昨天在你母親那裡吃的餃子，好吃嗎？”凌燼問。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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