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破第四日，雪徹底停了下來，漸漸地，不算突兀。
昔日「呂」字格局，被一道焦黑缺口攔腰斬斷，外城二十里坊牆半數坍塌，殘梁斷柱猶如被剔淨的肋骨，支稜在雪霧裡。
城九門雖沒有被盡毀，但也顯得極為破敗，道被馬蹄犁出一道道深，雪填不滿，結了一層暗紅的冰殼，晨照上去，就是一條凍住的河。
巡街士卒三人一隊，五步一崗，皆是面蒙布巾，只為擋住風裡那化不開的腥甜。
他們手裡都拎著木桶，桶裡盛石灰，一路走一路灑，偶有野狗竄出，裡叼的東西，讓他們這些老兵都不忍直視。
各坊間靜得可怕，屋門十之八九被劈作柴火燒了，剩下的一二，也都被殘磚抵死。
窗裡偶爾出一雙眼睛，可一到外面的目就回去，像被什麼燙著似的。
有膽子大的孩子，想跑出來撿半截凍的饃，卻被婦人一把拽回，門砰地闔上，隨後傳出抑到極點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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