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恨,鎖深宮月_第四十六章 寒垣守寂·歲年枯滯(1)

作者:內鴻蒙塔的夢多·25天前

乾隆三十西年(公曆1769年),朝野無波,萬枯滯。上年高恆伏法的肅殺之氣漸散,朝堂高稍稍緩和,吏暫斂貪行,卻未除本陋習;西南金川戰事仍陷僵局,軍費耗損連年疊加,國庫持續虛空;後宮常年沉寂,令皇貴妃魏氏舊疾纏,穩持六宮諸事;皇子境遇固化,無人破格升遷;民間收平平,糧價居高不下,流民滯留城郊,百姓勉強度日。這一年無大案、無殺伐,唯有麻木平緩,盛世裡的僵化疲敝,悄然蔓延。

正月歲首,寒雪覆城,紫城素白肅穆。新年朝儀循例舉辦,禮樂刻板,百列班跪拜。奏摺通篇堆砌祥瑞說辭,民間災荒、國庫耗損、邊疆困局,盡數而不報。乾隆端坐座,神平淡。經數年集權整治,朝堂無權臣、無朋黨,百平庸順從,這般死寂安穩,恰好合他心意。他無意革新吏治,只求朝堂安分、皇權穩固,縱使朝野僵化庸碌,亦不足為慮。

新春宮宴規制極簡,無奢靡陳設,無繁冗歌舞。宗室、大臣分列落座,席間無人妄言閒談,舉止拘謹剋制。權貴階層皆記得上年肅貪教訓,私下往來盡數收斂,杜絕一切疑似結黨之行。宮宴草草落幕,場面冷清,全無皇家宴飲的熱鬧氣象。

開春冰雪消融,河道解凍。戶部敲定兩淮鹽稅定製,不再深究往年虧空,放任鹽政舊弊留存。朝廷只求足額收繳稅銀,填補國庫空缺,默許吏、鹽商層層盤剝。先前嚴苛的清查風徹底落幕,貪腐之人暫且收斂行徑,表面秩序規整,潰爛基未曾撼。底層鹽戶負重勞作,獲利微薄,逃亡離散者逐年增多,江南多鹽田荒蕪廢棄。

軍機,傅恆獨攬核心要務。西南金川戰事遷延日久,清軍困於蠻荒山林,瘴氣肆,蠻夷伏擊不斷,兵士死傷慘重。他兼顧軍務朝政,常年勞心耗神,面憔悴,形日漸消瘦。數次上疏首白陳述戰事困頓,懇請調整戰法、增補糧草。乾隆雖準其奏請,卻執意不肯收兵,一心謀求邊陲戰功,堆砌自功績。其餘軍機大臣緘默旁觀,無人敢諫言反駁,唯恐怒聖心。

務府人事小幅調,和珅擢升廣儲司筆帖式。廣儲司掌管宮中綢緞、玉石、資,經手庫出納,雖是微末職,卻可窺見皇室私庫底細。高恆一案給其警醒,他徹底摒棄浮躁,行事謙卑審慎,核對賬目、清點資從無疏。冷眼旁觀權貴起落、朝堂更迭,他愈發明白聖心難測、富貴虛妄。白日伏案整理文書,夜裡默記宮廷人脈、場脈絡,不張揚、不鑽營,默默蟄伏積攢資歷。

紅牆深宮,死寂依舊。本年無選秀、無新晉嬪,妃嬪位分毫無變。令皇貴妃魏氏上年落下的溼寒舊疾,春後反覆纏綿。春日風邪凜冽,京城寒意難消,畏寒虛、氣不足,時常夜間盜汗、神萎靡。太醫頻繁診,開溫補湯藥,僅能暫緩病痛,無法除

素來剋制忍,縱使抱病在,依舊嚴謹置宮務,核定份例、排程宮人、管束殿宇,大小事宜從不推諉懈怠。乾隆偶爾駕臨儲秀宮,只問詢務規制,寥寥數語便轉離去,無半句溫存恤。帝王對,唯有任用之心,並無眷顧。魏氏早己看淡恩寵,不爭不盼,唯一執念便是護住永琰、永璘二子安穩長。

殿殿

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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