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斜照在曬穀場，水剛從草尖上退去。任文昭站在木杆下，手裡還攥著那系得的紅頭繩筆袋。沒回過夜的教室，昨夜燈熄前寫下的“明天”還在資清單背面，墨跡幹了，紙角微微翹起。矮牆邊抄掛圖的人影早己散去，只剩一張倒扣的矮凳和半截燒盡的蠟燭頭。
把兩個布包放在石臺上，一個鼓鼓囊囊裝著山核桃，另一個裹著藍布，是外部學生代表帶來的鉛筆盒。孩子們陸續從各家走出來，腳沾著泥點，手裡拎著布書包。他們站得遠，眼睛往那藍布包上瞟，又迅速收回。
幾個穿整潔中山裝的學生也到了，揹著帆布書包，鞋面得發亮。他們彼此低聲說話，目掃過裂口的黑板、用石片圍出的算區，有人悄悄掏出本子記了幾筆。一名扎辮子的生小聲問同伴：“他們真用石頭上課？”
任文昭沒接話，只拍了拍手。“今天不講課。”說，“你們圍個圈，坐下來。”
孩子們遲疑著挪腳步，山村的蹲在地上，外部的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坐下。一圈人圍不規則的圓，中間是石臺上的兩個布包。
“每人說一句，”任文昭聲音不高，“你最會做的一件事。”
沒人先開口。風吹過曬穀場，捲起幾片碎葉。
終於，一個瘦男孩低頭說：“我會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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