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教室裡燈管有一在閃，閃幾下才徹底亮起來。每次閃的時候，會先暗一下，再慢慢變亮，像在猶豫要不要亮。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筆尖懸在課本上。那隻貓旁邊還空著一大片。本該再畫點什麼——窗臺、梧桐葉、月亮。但沒有。畫了一條尾。不是貓的尾，是另一隻貓的尾，從紙的另一端過來，和的貓尾搭在一起。
盯著那條尾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下午發作業時——抱著一摞作業本從辦公室出來，在走廊拐角撞見他。低頭抱著本子，他往左讓了一步，也往左，他又往右，也往右。兩個人都停下，側讓他先過。他走過去的時候，校服袖子過抱著本子的手背。很輕，像梧桐葉落在水面上。走出好幾步才意識到自己在聞什麼——橘子味。很淡，差點就散了。抱著本子站了一會兒，直到上課鈴響才繼續走。後來每次走到那個拐角，都會提前抱手裡的本子。
他把手在口袋裡。看見他的手指隔著布料微微蜷了一下。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記住了那個作。
把筆放下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習慣地往窗邊看。不是刻意的，是目自己過去的。他低頭寫字，額前碎髮垂下來，風一吹會輕輕晃。筆很慢，每一筆都像在描。有一次他停下筆，抬起頭，了右手手腕。才知道他寫字久了手會疼。後來每次看到他在手腕，都會在課本邊緣畫一小片梧桐葉。
有一次看過去的時候，他正好抬頭。目了一下，先移開，低下頭，手指在桌沿上摳了一下。心跳在指尖。後來再往窗邊看，他都沒有再抬過頭。
課間，宋佳怡趴在桌上，把鉛筆盒裡的橡皮拿出來，又放回去。“林梔，你是不是喜歡沈辭。”
正在畫貓耳朵，筆尖頓了一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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