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他失約了，四年後我才收到他的信_尋找(2)

作者：frost霜霜霧·1個月前

場空的，跑道被太曬得發白。走到他以前站的位置，面朝跑道。曬得瞇起眼睛。他以前站在這裡，手裡一瓶水，陸止跑過來接過去灌一口又跑回去。額前碎髮垂下來，落在肩膀上。不知道他那時候在想什麼，只知道他站在那裡，和周圍跑步的男生隔著一整個跑道的熱鬧。現在跑道空了，曬得發燙。蹲下來，手指地面。泥土燙手，什麼都沒有。

教學樓三樓，高二七班的教室。門沒鎖，推開走進去。桌椅換了，窗邊倒數第三排那個位置還在。走過去坐下來。從窗戶斜進來，落在桌面上，曬得發燙。把手放上去，溫的。高一開學第一天，他坐在這裡低頭寫字，額前碎髮垂下來，落在他筆桿上。抱著書經過，手指在書脊上掐了一下。現在桌面上落了一層薄灰，被手掌蹭掉，出原來的木紋。蹭出的印子，和他以前手肘出的弧度約重合。桌角一道淺淺的劃痕，不知道誰刻的，歪歪扭扭，像沒寫完的筆畫。指尖在桌面上劃了一下，像在寫什麼，又什麼都沒寫。窗外梧桐葉剛開始黃，被風掀得嘩嘩響，碎落在劃痕上，晃來晃去。坐了很久，直到從桌面移到椅背上，才站起來。

樓梯間的聲控燈。輕咳一聲，燈亮了，暖黃的。扶著扶手往上走，從一樓到三樓，每一步都踩在他走過的臺階上。臺階邊緣被無數雙鞋磨得，涼鞋踩上去聲音很脆。指尖過每一他可能過的木紋。扶手被太曬了一整天，溫的。走到中間那盞燈閃了一下，暗了半秒又亮。停住。那半秒的黑暗裡，只有自己的腳步聲。燈重新亮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搭在扶手上。他敲過的那木紋被磨得了一點，指尖停在上面，敲了兩下。和他以前敲的節奏一樣。敲完等了很久，像在等誰回應。當然沒有回應。一小片漆皮翹起來，沒有摳。

走出教學樓，繞到那棵梧桐樹後面。樹幹上那道淺淺的印子還在，樹皮長好了，印子淡了。蹲下來，手指過那道印子。樹落了好幾片葉子，剛開始黃，邊緣微微卷。半塊磚頭埋在土裡，長滿了青苔。指尖了磚頭，涼的。一隻螞蟻從磚裡爬出來，沿著的手背爬過去，沒有。站起來時膝蓋又沾了泥，拍了兩下，還是沒拍掉。滿樹葉子嘩嘩響，從葉子之間下來，落在手背上，晃來晃去。沒有摘。

回學校的公車上，夕從車窗照進來，落在手背上。看著那片斑，想起高一晚自習，也是這樣從窗戶斜進來，落在他錯題本封皮上，也落在畫本角。把手翻過來，手心朝上，斑落在掌心裡。慢慢攥住，斑碎了，從指裡出去。指裡沾了一點的溫度，握了一會兒才散。窗外的梧桐葉被夕照暖金，風從窗鑽進來，帶著點涼。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