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說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想像你一樣，幫你把所有水的封圈都換好，幫你把保溫杯灌滿。有沒有想過我也會想為你的習慣。他一直沒有說話。後來他在日記本上寫：“說我睫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都能看見。”下一頁寫了一行字：“問我想沒想過，也會想為我的習慣。”再下一頁：“我想過的。所以不敢想。”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教室裡，燈管閃了幾下。他拿出那個墨綠暖手寶，已經涼了。送的。他把暖手寶握在手裡，手指慢慢收攏。他有很多次機會告訴——天台那天，風很大，說阿辭我們會一起去A大嗎，他說會。他可以在這時候說，我沒有辦法保證，但我很想。他沒有。
樓梯間親了他兩次，第一次說他的好乾，第二次說這一下是幫他記住。他可以說，我想記住的不止這些。他沒有。晚自習畫了月亮上的貓，說在我想象的世界裡，你也不用吃藥。他可以說，我想象過和你的世界。但他只是說了一句“好”。
他把日記本翻到第一頁。高一開學第一天寫下的那句話：“不要為任何人的習慣。”指腹在“習慣”兩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翻到最新一頁。“等高考結束。等考完最後一門。那時候再告訴。能拖一天是一天。”停了一會兒，又寫了一行：“如果拖不到呢。”然後把日記本合上。
後來把同學寄語塞進他錯題本里。淡藍便籤紙，四個字——“萬事勝意。”他在旁邊寫了一個很小的“好”字。不是回應，是承諾。他想撐久一點。至撐到畫完滿牆的貓。
元旦晚會排練，站在講臺上忘詞了，他在臺下小聲提詞。接上了。下來的時候坐到他旁邊，低聲音問你怎麼知道我的臺詞。他說猜的。說你怎麼什麼都能猜到。他說只猜到你的。笑了，用手肘輕輕了他一下。那天晚上大家都走了，只剩他和在教室裡收拾綵帶。把一條銀碎綵帶掛在他脖子上，說像圍巾。他說已經有了。說是嗎，手了他灰那條，垂眼說那換著戴。他把碎綵帶從脖子上拿下來，繞在手腕上，繫了個蝴蝶結。說你還會系蝴蝶結。他說剛學的。問什麼時候學的。他說剛才。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蝴蝶結，拿指尖撥了一下，說好醜。他說拆掉重系。說不用，醜我也戴。後來那條碎綵帶不知什麼時候散了，收在包裝盒裡，一直沒扔。他撿起來洗乾淨，疊好，和他所有的珍藏一起放進了屜裡。
寒假前一天，教室暖氣又壞了。走到他桌邊，把暖寶寶在他手背上。那隻。他低頭看著那個暖寶寶，說太了。說只有這個了。他沒揭。就站在他旁邊，胳膊著胳膊。後排有人喊“下雪了”，轉過頭去看窗外，他把暖寶寶往手心裡按了按。放學在校門口踮著腳親他的臉頰，說獎勵你今天沒說不喜歡。他說我沒說。說你說了太了。他說太了又不是不喜歡。楞了一下，眼睛彎起來。他往校門口走，站在原地說你剛才是不是在哄我。他沒回頭。說你耳朵又紅了。他抬手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繼續走。
晚上他在日記本上寫：“我今天穿了喜歡的灰衛。說你穿灰好看。我就一直穿。”一頁翻過去，下一頁只寫了一行：“也許知道。”再下一頁：“但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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