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五分鐘
五月，梧桐葉綠得發亮，春天的風裡開始裹著初夏的熱意。倒計時牌上的數字從八十四翻到六十幾，又從六十幾翻到五十幾。誰也不知道是哪一天開始，也許是某天晚自習，林梔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推到他面前——“我們以後報同一所大學吧。”
沈辭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說“好”。他把筆拿起來，在那行字下面寫了一個字：“好。”然後繼續寫英語作文。林梔把筆記本拉回來，看著那個“好”字。認得他的字——一筆一劃，很穩。他又寫了一個“好”字。
宋佳怡聽說以後從前排轉過來。“你們倆要報哪所？”“A大。”宋佳怡眼睛瞪得溜圓。“A大？分數很高的。你績夠得到，他英語得再往上拉一拉。不過還有五十多天，來得及。”頓了頓，“那我也報A大旁邊的學校，不然誰給你們帶辣條。”林梔角彎了一下。宋佳怡說你們要是都考上了，以後每個週末我都去A大蹭食堂。沈辭說A大食堂不對外開放。宋佳怡說那就翻牆。林梔笑了出來。窗外梧桐葉沙沙響。
晚自習後，沈辭把A大招生簡章拿出來攤在桌上。招生簡章是上次學校發的，他一直放在屜裡沒翻過。林梔坐在旁邊，指著簡章上的校園地圖——“西區有一片老梧桐樹，比梧城一中的還老。秋天葉子落一地，學校不掃，留著讓學生踩。”他說你怎麼知道。說查的。他說我也查過。
把招生簡章翻到專業介紹那一頁。畫專業在藝學院，編輯出版專業在新聞傳播學院，兩個學院中間隔了一條梧桐道。“從藝學院走到新聞傳播學院，大概要走多久。”“地圖上看著不遠。五分鐘。”“那以後中午可以一起吃飯。”“嗯。”
低頭看著那張校園地圖，指尖從藝學院劃到新聞傳播學院，經過那條梧桐道。忽然想起高一第一次在走廊聞到橘子味的時候，他正從邊走過去。那時候他們隔了好幾個人的距離。現在他們隔了五分鐘的步行距離。以後還會更近。
週六下午沒有晚自習，很好。靠在他肩上，招生簡章攤在膝蓋上，被風吹得一頁一頁翻過去。閉著眼睛說我還沒去過A大。他說我也沒去過。說等考完我們一起去。他說好，考完第一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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