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遞水、借筆記、換保溫杯封圈都說是順手。他在信裡全拆了——說每一次都是特意做的。做完就走，從來不等我發現。”把裡的糖慢慢含化，“我現在發現了。”
第四天早上，終於爬下床了。穿著拖鞋，頭髮沒扎，靠在書桌邊緣，拿起那顆放了好幾天的大白兔糖剝開糖紙，把糖塞進裡。甜味從舌尖慢慢化開，混著一點香。在床邊站了片刻，然後走到書桌前坐下，把那疊信紙重新摺好放回信封裡。
周念洗完臉從盥洗室出來，看見坐在書桌前，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桌上那盒還沒拆的檸檬茶開吸管遞給。林梔接過來喝了一口，涼的。把包子放在紙巾上端出去，過了一會兒回來，包子冒著熱氣，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嚥下去。然後背起書包去了教室，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課本翻開，用鉛筆在空白畫了一隻貓。貓蹲在窗臺上，尾搭下來，和高一畫的第一隻貓一樣。把課本合上，看著窗外。
傍晚，一個人坐在場邊的臺階上。跑道被夕照暖橙，有幾個低年級的生在跑步，馬尾在背後晃來晃去。把那副墨綠手套從口袋裡拿出來握在手裡，絨布已經起了，把臉埋進去，肩膀微微發抖，但沒有哭出聲。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把髒簍裡的服抱去洗房，擰乾一件一件晾在臺上。梧桐葉從枝頭飄下來，落在剛晾好的服上，把那片葉子拿起來，沾了一手的水。
接下來幾天，開始重新畫貓。不同的貓——蹲在課桌上的、窩在枕頭上的、趴在場跑道邊的。有一隻是橘的，用彩鉛塗了很久。把貓的耳朵畫歪了，用橡皮蹭掉重新畫，又畫歪了，再蹭掉。以前他描課本上那些貓的時候，也是這樣一筆一劃慢慢描的。把畫好的貓夾進課本里，和他寫過的便籤放在一起。
溫然從床簾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本剛從圖書館借回來的繪本。輕輕把繪本放在林梔桌上，然後回床簾裡。林梔乾手，低頭看著繪本封面上那隻貓——蹲在窗臺上，尾搭下來。把繪本翻開，扉頁上有一行字：“給所有蹲在窗臺上的貓。”翻了兩頁又把書合上了。
有一天晚上在畫一隻蹲在月亮上的貓，周念從上鋪探出頭來，手裡拿了一盒檸檬茶。“你今天吃飯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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