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晝入夜時【完結】_第26頁 沒有開燈(1)

沒有開燈。沒有換下沾滿塵土、甚至可能濺上無形汙的服。他就那樣坐著，腦海裡反覆倒帶、慢放、定格著地下倉庫裡的一幕幕。許清珩鬼魅般迅捷狠辣的手，那枚槍手嚨的黑“紐扣”，銀金屬盒裡神秘的“貨”，以及最後，許清珩轉過來，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混雜著暴怒、後怕、疲憊和最終歸於冰冷決絕的複雜緒。

“徹底兩清。”

“下一次，對你開槍的，可能就是我。”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釘夏時晞的神經。這一次，他知道，許清珩是認真的。那不再是出於保護而說的狠話，那是一種劃清界限、斬斷所有可能的、近乎自毀式的宣告。在許清珩的世界裡，沾染了腥，窺見了秘，就不再是“無關”。要麼為同路人，要麼……為需要被清除的障礙。而他，被許清珩親手推到了“障礙”的那一邊，用最殘忍的方式，為他保留了一條看似乾淨的退路。

心臟的位置傳來持續不斷的、沉悶的鈍痛，比膝蓋的舊傷，比吸的毒煙，比夜風的寒冷，都更讓人難以忍。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在昨夜的中，徹底碎裂了。不僅僅是那些關於“喜歡”、“靠近”、“一起看雪”的天真幻想，還有他作為一個普通年所認知的、關於“安全”、“正義”、“未來”的整個座標系。

白天到來，蒼白無力。父母顯然注意到了他異常慘白的臉、濃重的黑眼圈和魂不守舍的狀態，擔憂地詢問。夏時晞用“做噩夢”、“沒睡好”含糊過去。蘇婉寧想替他請假，被他拒絕了。他需要回到那個看似正常的軌道，需要讓父母安心，也需要……在悉的環境裡，確認某些東西。

走進教室時，那種被注視的覺更強烈了。但這一次，夏時晞沒有低頭，沒有迴避。他抬起眼，目平靜地、甚至帶著一冰冷的審視，掃過那些或好奇、或同、或探究的面孔。他的背得筆直，腳步穩定，膝蓋的傷似乎已經覺不到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腔裡那顆心，跳得又沉又重，像著一塊浸了水的冰。

他的目，落在了那個靠窗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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