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 夏時晞的聲音因為激而微微拔高，帶著哭腔，“許清珩，你讓我怎麼聽話？看著你一個人躺在那裡，流那麼多，發著高燒，快死了！我怎麼能自己跑掉？！我不是你的工，也不是你的累贅！我……”
他想說“我擔心你”，想說“我不能丟下你不管”，但話到邊，看著許清珩那雙冰冷沉寂的眼睛，又覺得所有的話都那麼蒼白無力。
許清珩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看著他因為激而微微抖的肩膀。然後，他幾不可聞地、極輕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認命的無奈。他移開目，重新看向天花板，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傻子。”
這一次，那語氣裡沒有了嘲諷，只有深沉的、化不開的疲憊。
夏時晞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他用力抹了把臉，將臉埋進雙手掌心，肩膀無聲地聳。是委屈，是後怕，是這漫長一夜所承的所有恐懼、絕和痛苦，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許清珩聽著他抑的啜泣，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抓著床單的手指更加用力。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再看他，只是靜靜地躺著，閉著眼，彷彿睡著了一般。只有那微微的睫，和抿的、失了的，洩了他心並不平靜的波瀾。
又過了不知多久，點滴終於打完了。夏時晞自己用棉籤按住許清珩手背的針眼，直到不再滲。陳醫生走進來，檢查了一下許清珩的傷口和溫，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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