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背起許清珩,小心翼翼地從那個破中鑽了出去。當完全離那個腐朽的木門框架,雙腳重新踏上鬆、溼、充滿草木氣息的山坡地面時,一種強烈的不真實和虛瞬間襲來。他一,差點跪倒,連忙抓住旁邊一棵小樹的樹幹,才勉強站穩。
清晨山林裡的空氣,冰冷、清新、充滿了生命的氣息,與地底那陳腐、凝滯、充滿死亡威脅的空氣形了鮮明對比。夏時晞貪婪地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刺激著灼痛的嚨和肺葉,帶來一陣咳嗽,卻也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黢黢的、如同巨之口的破,又看了看懷中昏迷不醒的許清珩。他們真的,從那片地獄裡爬出來了。
但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東方那線魚肚白是明確的指引。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靠近廢棄礦道出口的區域,找一個更蔽、更安全的地方,然後再想辦法求救,或者……等待許清珩之前提到的、那渺茫的“聯絡”。
他選擇了一個與東方微呈一定夾角、林木更加茂、坡度相對稍緩的方向,揹著許清珩,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山坡下方走去。
天,在茂樹冠的隙中,一點一點,艱難地滲下來,驅散著濃重的夜。山林從沉睡中緩緩甦醒,早起的鳥雀開始發出試探的、清脆的啼鳴。晨霧在林間低低地瀰漫,沾溼了角和頭髮,帶來刺骨的寒意。
夏時晞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遠。他全憑著一本能,避開過於陡峭和荊棘佈的地方,儘量選擇植被相對稀疏、易於通行的路徑。他的力早已支,全憑意志力在支撐。背上的許清珩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微弱。夏時晞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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