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很遠,重新匯火車站廣場邊緣稀疏的人流,他才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剛才那一刻,他幾乎以為對方會直接搶了他的東西,甚至把他扣下。但幸運的是,對方似乎只求財,而且他給出的“抵押品”價值足夠。
他不敢停留,按照指示,找到三站臺。凌晨的車站,人不多,空氣裡瀰漫著倦意和泡麵的味道。他果然看到了一個戴著褪藍帽子、靠在柱子邊打哈欠的檢票員。他走過去,將那張“票”遞過去,低著頭,沒說話。
藍帽子檢票員接過“票”,眯著眼看了看上面的鬼畫符,又打量了一下夏時晞狼狽的樣子和臉上的傷,撇了撇,什麼也沒說,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進去。
夏時晞低著頭,快步過檢票口,走上站臺。一列看起來頗為陳舊的綠皮火車靜靜地臥在軌道上,像一條疲憊的鋼鐵長蟲。車廂裡燈昏暗,人不多,大部分是扛著大包小包的民工和滿臉倦容的短途旅客。他找了個靠近連線、相對蔽的角落,背靠著冰冷髒汙的車廂壁,坐了下來,將揹包抱在懷裡。
火車緩緩啟,發出沉重的、有節奏的“哐當”聲,駛離了站臺,駛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窗外的城市燈火迅速後退,變模糊的點,最終被無邊的田野和黑暗取代。
夏時晞這才長長地、抖地吐出一口氣,繃到極致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他逃出來了。暫時。
但他知道,這僅僅是第一步。回到原來的城市,才是真正危險的開始。那裡是周明海勢力可能盤踞的地方,是“夜梟”關注的重點,也是許清珩留下所有線索指向的地方。
他閉上眼睛,疲憊如同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在腦海中反覆推演接下來的步驟。老陳維修鋪……必須小心。老陳雖然看起來古怪,但誰知道他背後有沒有別的牽扯?黑卡片……那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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