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後院的堂屋裡，八仙桌上擺滿了菜，紅燒冒著熱氣，紅燒魚翹著尾，炸丸子堆得像座小山，周姥姥親手做的醬肘子油鋥亮，把桌面鋪得滿滿當當。
土豆盤坐在炕邊的小板凳上，右手攥著雙竹筷，左手卻牢牢抱著啃了一半的大棒骨，油乎乎的手指把骨頭攥得發亮。
他面前的白瓷盤裡堆著小山似的菜，一口紅燒塞進，吧唧兩下，又夾起塊紅燒魚，眼睛盯著盤子，角卻撇著，那子悶悶不樂的勁兒，隔著老遠都能瞧見。
周姥姥坐在對面，看著他這模樣，眉頭擰得像個疙瘩，手裡的筷子在盤沿上磕了磕，想罵兩句又想起今兒是年三十，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只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孩子，吃著還耷拉著臉，給誰看呢？
周姥爺端著酒杯，抿了口酒，看著土豆那擰的樣子，反倒樂了，慢悠悠開口：“土豆啊，你要是不開心，就先別吃了。
老話講，帶著氣吃飯，傷脾胃。”
土豆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哼了兩聲，筷子往盤子裡一：“我沒不開心。”
“沒不開心？”周姥姥終是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拔高了些，“你那臉都快耷拉到地上了，角能拴頭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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