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劫_理賬人(1)

作者:賽博永生·1個月前

理賬人

天將亮時,半渡茶室門外的雨停了。

簷下那盞白紙燈仍亮著。燈芯不見火,紙面卻出一層淡白,像冬日薄霧在燈紙裡。趙思梧站在燈前,低頭看了很久。燈下那張新紙已經被雨水潤,字跡卻沒有散,硃砂紋路穩穩在紙上,像一隻裂開的眼。

冬至夜,照命開。

周爾宸把紙收袋,封好袋口以後,又看向趙思梧:“你臉很差。”

趙思梧抬眼看他:“誰臉好?”

周爾宸無言。

易衡站在門影裡,手裡還握著那半頁引契殘紙的影印件。茶室窗外天發灰,雨後的街面泛著冷,遠早班車駛過,胎碾過積水,聲音像從另一個塵世傳來。三個人在茶室裡守了一夜,桌上攤著歸雲裡帶回的殘紙、舊水圖照片、門檻賬碼拓片、香灰劃痕,以及這盞無火自明的白紙燈。每一樣東西都很輕,合在一起,卻得人幾乎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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