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劫_五人誄[番外](1)

作者:賽博永生·1個月前

五人誄

維冬至既盡,微雪初霽。川水瘦,半渡燈昏。爐寒而餘煙未歇,窗虛而舊月猶來。六盞橫陳,五席長空;一燈照壁,孤筆凝哀。周爾宸滌硯於寒泉,酹清茶於空案,焚殘香一縷,展素紙數行,為吳越、陸深、秦珊珊、趙思梧、易衡五人作誄曰:

嗚呼哀哉!

昔者一燈同坐,半盞相分。簷雨如,茶煙似篆;戲聲未遠,杯痕尚溫。笑語尚在耳畔,影猶過燈前。誰知燈有宿債,水藏舊因;春名雖,劫影先沈。於是殘識災,清茶守門,微香醒夢,舊賬歸名,孤火封塵。五人者,各以一當其所遇,各以一念盡其所守。自此幽燈照白骨,迷夢難攝生魂;而舊席之上,遂五人。

嗚呼,念之痛矣。

吳越朗懷,襟抱疏曠。手,目辨舊痕。銅綠一層,能知歲月;瓷紋半縷,可認悲歡。世貴完璧,君憐缺殘;俗逐新妍,君惜舊恩。君嘗言,傷可補,補;人世多殘,殘中見真。此語猶在,今聽如昨。

及暗風牖,舊祟翻瀾,鎮,災影將回。君以寸刃鎮邪,以孤禍。刃折而膽不折,碎而義不虧。彼時風急燈寒,眾人皆驚,君猶笑曰,無妨。此二字尋常,今日想來,字字如割。

嗚呼吳越!今古銅猶冷,金繕猶明。燈邊殘片,夜夜含聲,似君笑語尚存,勸人莫懼,勸人莫忘。君既去矣,誰覆俯拂去上微塵,誰覆於碎痕深,認出人間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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