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其千里外的中州都城，韓凜剛邁出大殿，就被迎面撞上的，曬得睜不開眼。只得一面用手遮擋，一面嘆“春如許、風和日麗”，待雙眸適應了線才慢慢放下。空氣裡有種春天特有的躁，就像很多扇著翅膀的小蟲子飛在周圍，嗡嗡得一刻不得安寧。
屏退多餘隨行人員，韓凜帶著孫著往依星樓去。未及走近，誦讀之聲便越過迴廊曲折、殿宇高堂，正是蘇東坡那首《惠崇春江晚景》。聽著“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上時”地叨唸，二人走到依星樓前。
“奴才這就去通報。”孫著一抖拂塵，快步踏上臺階就要扣門。
不料卻被韓凜出聲制止：“別打擾了，咱們去那邊涼亭裡等就是。”說完自顧自往西邊小亭走去。
喚上茶再擺好點心，老監站在廊簷下，著亭裡悠閒看書的韓凜，心中亦是無限唏噓。這錦華服的年輕人，呼吸淺短而急促，還未有什麼大作，就已泛起微汗，肩膀單弱地連件披風都不住。孫著又想起那個冬夜，連秦將軍都未能勸陛下，可見他是下定決心，要以磨自己的方式，來保全這個孩兒了。
“孫著，孫著？”呼喚由閒適轉為催促，足足了有三四聲，才算召回對面心神。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孫著連忙叩頭請罪。
“起來吧，朕就是問問今兒初幾了？”韓凜知他是為自己憂心，言語間並無責怪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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