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這麼下去定要誤了吉時,嚴飛無奈地搖頭笑道:“還請小英雄們高抬貴手,放我等上去迎娶新嫁娘!也不枉各位跟著忙活一場不是?”說著還拱手作揖,儼然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
周跡杭這才發現,對方不僅是他們當中邁出第一步,徹底迴歸正常生活的人,還走得那麼穩、那麼好。曾經如此不苟言笑的一個人,如今應負起這種場面,竟也能鎮定自若、信手拈來。
他看在眼裡,打從心底為朋友高興!
名為“嚮往”的覺,亦從心裡萌發開來,隨著往坡道衝去的孩們,不由自主地越攀越高。過了這“孩兒關”,馬蹄踏著堅實土路不斷往上,嚴家莊面貌隨之一併展現在眼前。這裡和普通依山而的村落差不多,都是一家家一戶戶,捱得不算遠又不算近。彼此犬相聞,卻也保留著一方小天地。
大孩子們跑在隊伍最前面,半大的那些腳跟不上,像一朵朵小花散落在道路周圍,跟著迎親隊伍一起向上。每個人的臉都朝著前方,一遍遍大聲喊著:“新郎來啦!新郎來啦!”手臂同時揮舞著,似乎是在和遠的群山招手致意。
行不便的老人,拄著柺在院子裡,過籬笆往下瞧。他們的笑容壑縱橫,一如周跡杭記憶裡爺爺的樣子。婦懷抱著小小嬰兒,站在門外踮著腳,去看那紅豔豔的花轎。未施脂的臉頰拿鮮紅一打,也如塗了胭脂般。還有幾隻黑黑黃黃的狗,在人間來回穿行,一會兒跟著孩子們向上跑,一會兒又回到自家,對著瞧熱鬧的主人家搖尾。
在這不加裝點的樸實畫面裡,周跡杭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家。是的,他和那幾個不太一樣,他曾經是有家的。
過模糊記憶,周跡杭約想起,在疾病和貧窮到來之前,自己家裡也是這樣。父母臉上總掛著笑,爺爺喜歡領著他和弟弟妹妹上街逛。雖然大多數時候不買什麼,可就那樣跟在他們邊,周跡杭便覺安樂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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