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聽在北夷使團耳裡是一個意思，但聽在滿殿中州員耳裡，似乎又有了另外一層意思。高位之人心下盤算著，相比今夜是回不去家了。
通明燈火伴著嫋嫋茶香，於書房蔓延開來，遙遙去只覺馨香和睦縈繞其間，自一派閒適安樂。韓凜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下首是穆王、齊王、陳瑜亭、徐銘石、秦淮和黃磬。每人手邊都放著茶杯和糕點，卻沒有一個去，肅穆與莊重堆滿了這間寬敞書房。
唯有韓凜神如常。用碗蓋慢慢撥弄著杯中茶葉，一邊輕輕吹著一邊抿上幾口。就好像面前對著的不是朝中要員，而是後頭園裡剛開的棠梨。由北夷王上口述轉謄的信件，已在底下流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書桌上。
他抬起手指，一下下點著攤開的信紙，眼中笑意未褪去半分，語氣平常道：“各位卿也都看過了，有何想法不妨直說。”彷彿在問眾人一幅畫或一副字，做得如何一樣。
“北夷主求和，實屬罕見。雖說方大人報過今年北地降雨稀，牛羊是養不的，可以北夷如今的勢頭，斷斷不會連一個冬天都熬不過去。”沒有任何意外的，齊王率先開口。這位不拘小節的王爺，自後裕一行後愈加顯示出穩重風度。可一旦關起門來商量事，還是喜歡有話直說。“唯一的解釋就是，北夷王庭部不穩。元胥王上的兼併擄掠，早已引起上下不滿，得其不得不引第三勢力來維護統治，平衡多方角力。”
齊王說著端起桌上茶杯，在手裡打著轉兒。考慮著接下來該如何措辭，才能把真實想法說明白，又不至太過骨。韓凜看出對方猶疑，此等表現不是這位皇叔的作風。
答案呼之出，且與自己期待的一樣！
“自陛下登基以來，對實行新三策，還利於民、充盈國庫。再用極短時間接管後裕，進一步提升中州在周邊國家的影響力。”齊王想好了切點，“對外，中盛商盟在新法促進下，各國貿易往來不斷，每年經手的貨銀兩，比先帝在位時多了三倍不止。這一樁樁一件件，令北夷頗為忌憚，知道不能再用過去的方式，直接燒殺搶掠，否則極有可能引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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