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點上,方縝永遠激韓凜。直到他垂垂老矣、壽終正寢之時,也沒有一刻忘記。現在這個從都城來到朔楊的年,用上那浩然之氣,喚醒了方縝記憶裡的往事。他想起自己臨危命、趕赴此地的那天,萬里無雲、鴻雁高飛。沒有送別之人,更沒有酒踐行,是他最理想的離開方式。
當一路跋涉終於進了朔楊時,方縝心升騰起的第一個覺,竟然是遊子歸家、落葉歸。當天夜裡,他對著掛在天上的月亮,不熱淚盈眶到淚如泉湧。卻不是因為哀嘆,而是因為鄉愁。
是的,鄉愁……這個遠在邊塞的蒼涼古城,在與方縝相見的那一刻起,就牢牢抓住了這顆熾熱的心。從此方縝就把這裡,認作了自己的故鄉。是他睡裡夢裡,都記掛著的地方。
晨練的號子傳來,回憶瞬間被打斷。方縝收拾下心,與幾人一同下馬進城西營。鋪陳面前的景象,該怎樣用筆墨形容呢?耳朵裡灌滿營中兵士呼喝的聲音、勁風獵獵拍打旗幟的聲音,馬匹此起彼伏、高昂嘶鳴的聲音,以及年擂鼓般的轟隆心跳。
秦川彷彿看到,一個規模更加龐大的飛騎營。以堅實強悍的姿態,紮在這片盪土地上,風雨不可摧,雷火不能挾。就連地山搖,都休想撼其一分一毫。
許青山在斜前方引路,帶年走過營帳和場。他努力辨認著隊伍中那些北夷人,卻比想象裡困難得多。當所有人穿著一樣的服,揮著一樣的拳頭,喊著一樣的口號時,個印記會被最大限度地消除。從而達到鐵板一塊、堅不可摧的境界。
更何況隊伍中的北夷人與秦川見到的那些使者,除了長相材有著類似的特徵外,其餘皆無相似之。他們的眼神既不貪婪也不狠,反倒有種平靜祥和,藏在凌厲的拳風之下。
似是看出了年心思,許青山悠悠說道:“如果不是打孃胎裡出來,就要面對數不盡的生存考驗,又有誰願意天天喊打喊殺,沒事兒幹就打家劫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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