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自黑暗深走來的年輕帝王，在遠離宮牆錮的邊塞之地，伏在人肩頭，將一生的辛酸坎坷、艱難困苦，盡數埋進淚水裡。毫無保留地，給這個與他相擁的人。
他哭，哭的是自己的不由己，哭的是千萬人的無可奈何。哭的是眼前失而覆得，更是古往今來千萬場生離死別。他哭，哭這世間一切缺陷與憾，和從沒法子回頭的時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隨著愈發止不住的哭聲，歉疚也如決了堤的洪水，無安放和宣洩。只能徒勞重複著那三個字，一如從前。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回他每念一句就摟秦川一分，恨不得將對方融進自己裡去。
悉的疼痛，再次襲上年心房。這疼他曾無數次地到過，在韓凜第一次向自己提起暗衛時，在韓凜告訴自己他是如何爭得皇位時，在他們於一水軒中結髮時，在他們穿著喜服為這段送葬時。他都無比清晰地，過這種疼。而今它們再次反芻上來，卻是比還甜的滋味。
蒼白落在烏黑髮端，秦川用一個接一個抖地輕吻，安著韓凜久久不能平息的哀痛。他作是那樣輕、那樣，從額頭到側臉、從側臉到耳畔。一下一下，宛若溪水中輕靈的游魚。
直到咬住韓凜耳垂，將那句冒著熱氣和氣的話，送進邊之人的耳朵：“給我解戰袍……”
韓凜哭聲低下去些，卻遲遲沒有下一步靜。秦川憐惜地用下蹭著耳後那片，又一次重複道：“給我……解戰袍……”那聲音如此溫聽，好似在說著，世間最妙的話。
“你不是答應過我，等我得勝歸來，要親手為我解戰袍嗎……我就在這裡，就在你的面前啊……”他稍稍鬆開些力道，好讓韓凜能夠看清自己。藉著窗外進的月，秦川瞧見韓凜的臉都哭花了。眼眸閃亮的宛若泛著波的水流，總讓人想起延壽山上的琵琶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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