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噹噹——
韓凜手上一個不穩,杯蓋掀翻在三才碗頂部。邊緣浸進茶水裡,驚擾起一池淡雅清香。這陡然出現的小小曲,並沒對他的好心造任何影響。中州帝笑著起蓋子,在碗沿兒上輕輕撞敲擊。像極了鑼鼓隊中,那串最輕最小的鼓點,持續綿、愉快雀躍。
手裡這封長信,早已不知翻來調去幾遍了。可哪怕將信上容爛於心、倒背如流。每每展開閱讀時,韓凜臉上還是會呈現出,慈又溫的笑容。這是陳子舟,從東蜀舊地送回的平安信。
名義上雖為報告平安順遂,裡卻洋洋灑灑寫了將近千言。從如何尋訪留下的舊風舊貌,說到當地風土人、習俗傳統。有些與京城別無二致,有些則與人們想象的大相徑庭。
加之孩兒飛揚活潑的文采,讓人即使單單過文字,亦有臨其境之。甚至連紙上每一落筆、每一次轉折,都將書寫之人的暢快與激,現了個淋漓盡致。
韓凜把一切看在眼裡,每每想起便發自肺腑地為對方高興。秦川和子舟是自己在這個世上,牽絆最深、最放不下的兩個人。皇位之上孤寒清冷,萬人之巔更是落寞沈寂。
對於這份苦,他並無任何後悔埋怨。卻由衷希自己在乎的人,能夠活得快樂而自由。為此他願意送孩踏遍萬里河山,為此他將秦川推到了儲陳面前。
說得再自私些,他們上各自寄託著韓凜,作為“普通人”的一部分期許與盼。自己這輩子註定做不的事、註定去不了的地方,就由他們代替自己完。也好過在歲月裡默默腐爛,直至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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