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實在是想不明白！可他想不明白，不代表其他人看不清楚。蕭路目率直，牢牢盯住韓凜，心念跟著呼吸一起一伏。
歷代賢士所求“君臣兩相宜”，大抵不過今日局面。為上者明磊落，為臣者鞠躬盡瘁。中州有君臣若此，已然佔盡天命人心，何愁天下不定？
只是這全盤的倚重與信任，皆因秦家父子、三代忠良。自己一無基背景，二無職庇廕，僅僅以府邸先生之遠赴雲溪，恐在朝中難以服眾。到時只怕有人拿此大做文章，說秦淮這個大將軍擅專太過，秦川這個功軍侯隆寵太盛，實非社稷之福、朝野之幸。
然廟堂之上的明爭暗鬥，總會以各種形式波及到下面真正做事之人，那時候的確生死難料。這恐怕才是其不惜下奏疏，也要親自走這一趟的原因。
蕭路轉頭看向側秦淮，他多希對方不要退、不要畏懼。自己本就是一介飄零之，無無芽、無傍無依。
若不是天緣湊巧、造化弄人，也不會離了茅簷草舍，踏這片盛世繁華。如今既已彌足深陷，何不捨了命，為黎庶蒼生拼上一把？哪怕到頭來，只換得個名俱滅，也算不辜負這場高山流水、知己遇。
長久而抑的沈寂，自大桌中央擴散開來，得窗外樹梢亦低了幾分。原該立在枝頭啁啾的家雀，齊齊住了聲、閉了口。乖乖巧巧在一起，竟不知在怕些什麼。
秦淮盯著奏章淺黃書，卻仍能覺到眾人灼熱沈重的目。直到多年後，率領軍隊兵臨南夏都城門外，他遍鐵甲、仗劍而立。再回憶起今日，仍是後怕多於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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