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高！實在是高！”上一秒還倚著土丘的胡如歌，這會兒乾脆坐了下來。用手猛拍大樂道：“陛下英明！朝廷英明！不枉我搭上這條命！哈哈哈哈哈！”
這邊剛笑完，許青山那頭盤子就落了地。是一碟邊地冬季常見的炒乾菜。地道做法，便是用蒜末熗鍋，再下切好的、有有瘦的臘翻炒。最後再把各樣式的菜乾兒，一齊丟進去。嘿，那鹹中著鮮、鮮中帶著香的滋味兒。就是隔著兩趟街，都能聞個結實。
胡如歌跟季鷹，一塊兒笑了起來。邊瞅著徐青山邊問：“方大人還好吧？他一到冬天就容易頭疼，還是該趁早找個大夫瞧瞧！”
“都好……都好……”季鷹口吻愈發起來。將後頭那個“好”字拉得老長，像極了長輩在哄孩子。“今年冬天啊，說來也怪，方大人頭突然就不疼了。一開始大家還以為，初冬時節氣溫變化不大的緣故。一直留意守到臘月，竟一次都沒覆發過。軍中人說啊，方大人這是心病！如今得了心藥，自然藥到病除！”
“嘿嘿，不疼了好！不疼了好！咱朔楊這地方，可離不了方大人！”胡如歌用他大如扇的手掌，一面搔頭一面笑。憨直神裡，還加著點兒不好意思。季鷹樂著把頭，往旁邊扭過去些。顯然是怕這副樣子的胡如歌，被人盯著會不自在。
不過想想也的確好笑。他與方大人今生從未謀過面，卻連對方素有頭疾都一清二楚。真不知是平時，自己唸叨得太多？還是這魂兒拿黃土蓋了仍不安生，夜夜離了碧坡，去朔楊城裡逛呢？
正值思量之際，許青山已走到坡北。從食盒最底層，拿出壇上好的胡馬酒。他作很麻利，只一下就扯開了封口的紅綢。厚重馥郁的酒香，宛若封存多年終得出鞘的利劍，直直向雲霄。
許青山曲起雙臂，一對胳膊架得似石似鐵。他朝天上了，而後對著前方深深拜了三拜。口中喃喃道：“過年啦……都回家，看看家裡人吧……”說完徐傾壇，將酒緩緩灑在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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