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溯_不須眠 今夕往昔，歸去來兮(1)

不須眠今夕往昔，歸去來兮

“你慢慢來，不著急……咱們還有一整晚時間……”秦川的笑頃刻溫下來，自言自語著推開了正堂門。剎那間好似一整個春季綻放在眼前，門門外自兩個世界。

漫天漫地的紅緞喜綢，迎著和燈微微搖曳。影打在窗欞和門扉上，宛若樹影婆娑。屋子裡點的香，是韓凜近來心頭至，名為“滿庭芳”，取意自然是庭院幽深、滿地芳菲。使人哪怕在數九寒冬，亦如置萬花叢中。

這也是秦川很喜歡的味道，若單論那花海香氣，倒還算不得什麼。最難得是這裡頭，摻雜的那抹微酸清苦，連帶著樹木草葉，乃至泥土頑石，皆包容了進去。才會有如此臨其境、流連忘返之。

嗅著這提前抵達的春意，秦川走進臥房。痛痛快快完個懶腰後，一骨碌就滾到床榻上。兩半斜半靠挨著床幫，上半歪歪扭扭，沒個正經樣兒。口裡一搭沒一搭著：“哎……江南好，千鍾酒……一曲滿庭芳……”隨後屋便寂靜下來，唯餘鼾聲深沈細長。

夢裡秦川再次回到小時候，那年除夕比今天還冷，簡直滴水冰。與父親一起用過年夜飯，隨便拉幾個餃子，秦川默默回到自己房間。

他知道父親的習慣，每逢除夕夜必要將自己鎖在小佛堂裡，陪伴娘親直到天明。所以歲暮這天，秦府是絕對不會燃竹的。即使家下人按捺不住，也要走到街上去放，以免打擾老爺清靜。

臥房秦川小小年紀，獨對一盞孤燈，看上去悽清又落寞。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並不孤單。他在等時間，也在等人，而這份等待足以化解心中所有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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