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溯_調丹砂 長夜無月，心有千結(1)

調丹砂長夜無月，心有千結

伴著個雙掌合十、竹筷橫夾的手勢。只聽對方氣勢如虹喊道：“好啦，我要開啦！”說完手心，重又將筷子扎進面裡。挑起滿滿一大坨，不顧熱也不嫌燙，就那麼往裡塞。邊可勁兒拉著，邊含含糊糊念：“嗯……好吃好吃……真好吃……”

看著眼前人不拘小節的吃相，韓凜還是掉下淚來，只不過這次是帶著笑的。回憶起這些年，似乎沒一日生辰是這般過的。記得年紀還小時，每到二月初五，母親都會親自下廚給自己做長壽麵。殿里門庭冷落，只有母子倆相互倚靠的影。

說不上熱鬧，但有母親陪著，也絕算不上冷清。後來等自己長大了些，就不能時常進宮看母親了。母親便會在二月初五這天，託宮人捎來做好的長壽麵。哪怕路途顛簸，送到時已經坨了，自己也會把它吃完。

記憶裡的面真香啊……跟眼前這碗一樣……

再後來呢？再回來，母親就走了。連隻字片語都沒來得及留下，就被終生仰和依靠的夫君賜了死，而那天正是二月初四。從此以後，自己再吃不到母親做的長壽麵了，連同生辰也不再過了。

“想什麼吶？快吃啊！這面可好吃了！”秦川稍稍抬起眼，假裝沒看見那一行行清淚，只一味勸著韓凜吃些東西。心裡卻悄然盤算著，改變了原本回家的計劃。

年很清楚，白日悠閒自在，抵消不了經年積累的苦楚。只怕前頭越是熱鬧，了夜就越是難熬。有人有燈有時，一顆心是懸著的，如同被來回擊打的鼓面，靜不下來就沒時間多想。可一旦夜四合，惆悵藉著黑暗圍攏上來。多年放不下的心事，便會捲土重來。畢竟是那樣痛、那樣重的過往，怎會因著一兩聲歡笑，就乖乖撤退、再不來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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