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擅風、秉月貌的人間尤,韓凜又怎會覺察不出,對方眼神的改變?說白了自看到青流瀉那一刻起,這傻小子就已是無常鎖鏈下,被勾了魂魄的幽冥。自己只消手指,就能翻雲覆雨、予求予取。想通了這點的韓凜,對著秦川綻出個,奼紫嫣紅皆不及萬一的嫵笑容。
沒錯!他的報覆,要開始了!
要說這延壽山上的風啊,跟韓凜還真有那麼些心有靈犀。這邊剛想好點子還擊,那邊就迫不及待吹上了。最最有趣的是,湖上不起風、林裡不起風,就連韓凜這塊兒地方,都十分清靜。唯獨秦川那頭颳得正歡,一路挾著花、摻著沙,兜兜轉轉就是不肯離開,屬實歎為觀止。
秦川呢也被這調皮暖飈,纏磨得全無法子。只好以手遮目,過指尖隙看向對面韓凜。生怕那比神仙還的人兒,再讓陣扶搖吹著,飄搖到天宮裡去。而世間事,常常怕什麼就來什麼,起初幾眼倒還好,韓凜形並無什麼變化。頂多是髮落上肩背,更襯其皓齒明眸、如雪。
可隨著山風越刮越起勁兒,混跡其中的細塵越來越多。秦川不得不暫且收回目,專心應付起當下擾人興致的飛沙。等再睜眼時,雲停風駐、碧空如洗,全然不見了韓凜蹤影。
自己面前,只剩漫山遍野的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一樹掩著一樹、一枝搭著一枝,無邊無際的海浪,蠻橫湧眼目。直教秦川辨不清方向,認不出來路。
“韓凜……韓凜……”他試著了幾聲。但回答這呼喚的,只有一重重回音,迴圈往覆于山壁間。
他慌了。顧不上收拾什麼,隨意抬手一揮,將那把武陵劍直直進地裡。金屬戰慄聲的確有些刺耳,伴著從地底深翻上來的震,使秦川愈加心焦。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韓凜適才站立的位置,想要找到對方,曾存在過的蛛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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