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溯_穿線月 天眷相見，人間影只(2)

為不暴行藏，師父一行自上路起便杳無音訊，爹爹如何能放得下心呢？別看他平日裡，盡力表現出如常樣子，尤其是當著小松。可秦川發現，爹爹發呆的時間變長了，經常一坐就是小半個時辰，雙眼著前方出神。

發散開去的思緒，讓他逐漸平靜了下來。畢竟自己的韓凜還好好待在宮裡，雖不得時時相見，卻可知曉其平安康健。試問天底下，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呢？

而爹爹心裡，才真是熬著碗無人可說的苦藥啊！不管多麼信任師父能力，也免不了思念惦記、掛懷擔憂。足見是這天底下最公平的東西，它能讓最睿智的人犯傻犯渾，也能讓最愚蠢的人開竅開悟，全看你得多深、多絕、多虔誠。

伴著遠書房裡傳出悠悠琴聲，天上太完全出來了。秦川轉頭著爹爹書齋方向，一聲慨嘆隨琴音散進風裡。“飛騎營出征北夷時……韓凜心大概就是這樣吧……”難怪，難怪禮叔廉叔會哭那般模樣，難怪師父當日會如此激忘形。原來等在原地盼歸人的滋味，是如此苦難捱。

秦川站起，對著日了個懶腰，接著衝自己唸叨一句：“行了，開工吧！”利落步伐再沒了半分遲疑，向著書房奔去的影也恢覆了往日活力。

這回曬書，秦川沒有任何人幫忙，包括山雲和小松。他要自己一個人，獨佔這想念的時間。先抱出來一摞，是擱在案上常看的。有些翻的都已起了邊，開啟時還能到以往摺痕。他捋著廊簷開始鋪，仔仔細細、一不苟。

秦川書很多，從百家學說、六經三史、兵法地誌，到詩詞歌賦、雜劇小品、民俗傳說，可謂無一不有、無所不包。要想都曬上一遍，這方小院還真得省著點兒用。

來回抱了幾趟後，額角慢慢滲起汗珠。為不讓汗水打溼書籍，他只等停下來臉、口氣兒。藉著這短暫停頓，秦川正巧瞥見了頭頂金烏，誰知這不看還好，一看就又擰了苦瓜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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