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溯_屠蘇舉 爆竹除歲，華燈承新(2)

驚呼未及出口，便被疑替換了甜。天這麼冷，怎得他手還是那麼熱、那麼暖？

肩膀著肩膀，胳膊剮著胳膊，腳上結結實實捱了幾下踩。兩人進歡鬧中央，卻瞧臨時搭起的小臺上，站著個手持木偶的中年人。量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甲子臉上兩道濃眉一高一低，明顯是故意為之。上皮襖半新半舊，腰上綢帶和腳下紅鞋卻乾淨得一塵不染。

秦川知道這規矩。出來賣藝跑江湖，哪能穿的比看客老爺還好？那不純純自己砸自己場子嗎！手上木偶嘛的確打扮豔麗，狀如海碗的腦袋上頂著撮朝天揪，拿帶系花狀，搖晃起來像盞小燈。

套著的裳也是硃紅，不算合。袖口特地做了小理，帶扎得。腮上兩坨紅暈足有幣大小，手裡抓條魚都能去做年畫娃娃了。順著其往後瞧，配置就更簡單了，燈火闌珊下，唯一鑼一鼓一嗩吶三人而已。齊刷刷坐在矮凳上，雙岔開、脊背平直，煞有氣勢。

“諸位客——”見人上得差不多，中年男子氣沈丹田，隨即娓娓道來，“小的我打南邊兒來，遇山過山、見水蹚水，好不容易來到這京師重地、天子腳下！”

不算熱烈的客氣笑聲自人群中傳來，心急之人早已抱了肩膀，擰眉瞪眼幾先走。秦川也有點兒不著門兒了，生怕其再多磨嘰兩句，好容易積攢的人氣，就要歸於煙消雲散。

反觀中年男子，面上仍是雲淡風輕。隨便往別一指，而後搔頭笑道：“直到昨天才趕著尾進了城，如今還沒尋著落腳地呢！”

“哎……”抱怨化作聲短嘆撞開人，大傢伙顧著年節討吉利，誰都不願過多置喙，只悄悄邁步打算往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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