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溯_花睡去 溫雨如酥，佳肴滿目(2)

韓凜坐進椅子裡，背向後靠著，朝漫天煙雨了個大大的懶腰，頓覺靈竅大開、肺腑沁爽。秦川那兒早把品茗一套端了過來，笑嘻嘻為其斟茶遞水。倏忽間花香混著茶韻，水汽夾著草，自桌上漾開片蓬春意，好不賞目娛心、怡人愜意。

“修繕河道跟修造船隻兩項，進展還順利嗎？”秦川嗓音沈下來，像院裡蹲著的石頭凳。

“嗯，一切皆按計劃進行。”韓凜端起杯子，口吻依舊輕緩，“黃磬跟白稼研回說，百姓們幹勁兒很高。韓冶和陸司理也報，大傢伙眾志城，進度比預想還快。”

“那就好！那就好！”秦川聽著眉頭舒展開來，“早些做完準備工事，大夥還能得些空兒，好生歇上一歇。”

“這樁樁件件，哪宗不是勞民眾，連累中州百姓跟著辛苦。”韓凜低下頭。他從不是個用事的人，更不屑於虛假意。很多事必須有人去做，可諭旨容易下，出力的卻自家子民，令其心生歉疚，故而有此一言。

“天下大定，方能長治久安。”此番秦川卻是心神沈穩，用力住其手背道：“打得一仗開，莫等百仗來。偏安一隅，終非長久之計。”

“嗯，小川說得是！”韓凜笑了。對面前之人稱呼，也用回了初見時的“小川”，他明白離兩人兌現約定的日子，已然不遠了。

天上雨漸漸大起來了。本就慈和的笑容，裹在迷濛雲霧裡，令秦川有些失神。“民如子”四個字，被韓凜刻進骨子裡，每一下就疼一次。然在帝王之位，很多決定他必須下，很多事他也必須做。自古難以兩全的，又何止忠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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