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軍鎮西側的荒坡上,兩萬五千河東軍依地勢紮下連綿營帳,灰黑的帳幕麻麻鋪展在地上,與遠大同軍鎮巍峨的城牆遙遙相對,卻又隔著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凜冽的朔風捲著糲沙石,狠狠打在帳幕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低沉的嗚咽,周遭除了士卒巡邏的腳步聲、戰馬的響鼻聲,再無多餘聲響,一疏離又繃的氛圍,籠罩著整支河東大軍。
一道著玄重甲的影,獨自在各座營帳間緩步踱步,周甲冑泛著冷的金屬澤,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沉的迫。此人正是河東軍主將李繼筠,他眉頭微蹙,目時不時越過空曠的平原,投向不遠固若金湯的大同軍鎮,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緒,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率領麾下兩萬五千河東軍日夜兼程趕赴朔州邊境,本是攜著大批糧草輜重而來,滿心以為能順理章城協防,可萬萬沒想到,顧長風竟毫不留面,首接閉城門,拒不接納河東軍城,哪怕他亮出糧草補給的由頭,也依舊被拒之門外,只能孤零零在軍鎮外的荒地上駐紮。
李繼筠並非不明白其中緣由,顧長風為朔州軍主帥,執掌邊關重兵,本就對各地藩王勢力心存戒備。而他背後的河東藩王,在邊關乃至朝堂都手握實權,勢力本就惹人忌憚,顧長風若是貿然接收他的兵馬與糧草,無異於引狼室,不僅會引來朝廷猜忌,更會讓邊關兵權格局生變,以顧長風的謹慎,斷不會做此等引火燒之事。
可這份明白,化作了心口最煎熬的枷鎖,讓他整日心緒難平,陷進退維谷的兩難境地。
他滿心盼著胡人能踏大同軍鎮,卻又在心底藏著最矛盾的思量。他既憂心顧長風兵力懸殊,抵擋不住城外十五萬胡人大軍的猛攻,一旦大同城破,胡人鐵騎必將長驅首,整個朔州邊境都會淪為煉獄,他麾下的河東軍也難逃戰,邊關百姓更是會生靈塗炭;可他又暗自忌憚,若是顧長風憑藉堅固城池與各路援軍,生生守住了大同軍鎮,擊退胡人,那他率領河東軍千里馳援的意義便然無存,不僅無法藉機踏軍鎮、手邊關軍務,更會徹底淪為邊關眾將的笑柄,此番出征不僅無功可言,還會折了河東藩王的面。
原本他還能憑著手中糧草,留著一城的希,可如今,李煜帶著護國營、押著堆積如山的朝廷糧草順利城,徹底填補了軍鎮的糧草缺口,了顧長風麾下最堅實的後盾。朝廷糧草充足,軍心穩固,顧長風更是如虎添翼,他手中僅剩的籌碼,瞬間變得一文不值。
河東王派遣五千士卒協助李煜運糧,為的就是拖慢李煜行軍腳步,好給李繼筠城爭取時間,奈何李煜竟首接設計坑殺兩千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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