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顧帥！胡……胡狗！”
傳令兵跌撞著衝進中軍大帳，玄軍服被塵土與冷汗浸得半溼，原本首的脊背彎了篩糠，渾控制不住地劇烈抖，牙關死死打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唯有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與絕，彷彿方才親眼撞見了人間煉獄。
顧長風端坐在帥案之後，指節輕叩案沿，眉宇間驟然凝起怒，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呵斥：“何統！我大慶鐵軍，縱是天塌地陷、敵軍境，也需穩如泰山、言辭清晰！你為軍中傳令兵，是軍隊舌、軍紐帶，這般驚慌失措，豈不了全軍軍心！”
雷霆般的怒吼在帳中迴盪，那傳令兵本就繃到極致的心理防線瞬間轟然崩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地面的草蓆，放聲痛哭，哭聲裡裹著無盡的悲憤與淒厲：“顧帥啊！胡狗不是人！他們是畜生啊！胡人騎兵把州、勝州逃來的百姓，不分老、無論婦孺，全都像趕牛羊一樣驅趕到朔州軍鎮正前方，揮著彎刀就開始大肆屠戮！軍鎮前的黃土大地，早己被鮮浸，匯一道道暗紅的溪，漫過雜草、漫過碎石，流河、橫遍地，無數無辜百姓慘死在胡刀之下！他們……他們還把百姓的頭顱割下來，層層堆疊，生生堆起了一座目驚心的京觀啊顧帥！那場面……慘不忍睹啊！”
話音落下，整座中軍大帳瞬間死寂一片，落針可聞。帳包括李煜在的所有將領，盡數頭皮發麻，渾汗倒豎，一雙雙眼眸猛地瞪大，瞳孔驟，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周彷彿瞬間凝固，一刺骨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誰也不曾想到，胡人竟會殘暴至此，對手無寸鐵的平民下此狠手，行這泯滅人的滔天惡行。
“快！即刻上城樓！”
顧長風形猛地一，再也維持不住半點鎮定，臉慘白如紙，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音，話音未落便起疾衝而出，連平日裡片刻不離、靜靜放在桌案上的佩劍都全然忘卻，滿心滿眼都是城外苦的百姓與那座慘絕人寰的京觀。
旁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將，更是驚得頭上的鐵盔徑首滾落，“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可他連低頭看一眼都顧不上，雙腳發，卻又拼盡全力，跌跌撞撞地朝著城樓方向狂奔而去，每一步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憤與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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