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戰場遠,那座胡人此前用大慶將士頭顱堆砌而的京觀,依舊孤零零地矗立著,在殘的映照下,泛著冰冷而恐怖的澤,麻麻的頭顱閉著雙眼,訴說著無盡的悲憤與冤屈,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從心底泛起難以遏制的寒意與不適,那是刻在每個大慶人骨裡的屈辱與傷痛。
“報——顧帥!七千騎兵歷經此戰,如今僅剩兩千,其中重傷者七百餘人;三萬步卒折損大半,僅餘九千人,傷者一千二百人;李節度使勇殺敵,力戰殉國,其麾下三千斬馬銳步卒,全數戰死,無一生還;護國營先鋒營僅剩七百人,盾手與長矛手作為先鋒衝陣,如今更是不足百人!”
這一串冰冷刺骨的數字,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不單單是李煜,周遭數位經百戰的將領,個個臉慘白如紙,抿,眼底滿是猩紅的,臉上沒有一擊退敵軍的喜悅,只剩下濃重的悲痛、愧疚與難以言說的沉重。這場慘勝,付出的代價太過慘烈,無數袍澤埋骨他鄉,再也回不去故土。
待到殘餘的胡人徹底潰逃,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守在大同軍鎮中的沈硯才連忙下令開啟城門,第一時間安排城軍醫、步卒抬著擔架、提著藥箱出城,全力救助傷員,搬運。而他自己則翻上馬,快馬加鞭地朝著李煜的方向疾馳而來,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此時的李煜,早己沒了指揮作戰時的沉穩冷靜,他一步步挪到泊邊,緩緩蹲下,抖著出手,輕輕上倒在地上的徐富貴。這匹跟隨他一個月的老馬,腹部被胡人鋒利的長槍狠狠捅穿,巨大的傷口猙獰可怖,滾燙的鮮染紅了下的泥土,流了一地,此刻早己沒了氣息,原本溫順的眼眸閉著,再也不能載著他馳騁疆場。
看著徐富貴慘死眼前,再想起方才傳令兵報出的傷亡數字,無數緒瞬間湧上李煜的心頭:有親眼目睹橫遍野的恐懼,有袍澤戰死、銳盡損的悲痛,有面對慘烈犧牲的無力,還有戰爭帶來的極致噁心與抑。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跪在冰冷的泥之中,雙手死死撐在側,胃裡翻江倒海,口中止不住地吐出大量嘔吐,酸水與腥氣織在一起,讓他愈發難。
一場昏天黑地的大戰落幕,沒有凱旋的喜悅,沒有破敵的豪,只有無盡的悲涼與沉重得他不過氣。
耳邊是傷員微弱的,眼前是滿地的骸與鮮,當他再次聽聞,自己親自帶出的護國營騎兵,最終竟只剩九百餘人時,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混著臉上的汙,一滴滴落,砸進腳下的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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