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人（三）
巨大的空虛和失落，如同充盈在空氣中的水份，將盛昭包裹在一片無法形容的粘稠的質中。就像在蒙起眼睛的黑夜中，他以為他的靠近的是同樣溫熱的瓣，結果在開啟燈後，才發現那是某個怪黏糊糊的手在作怪。悔恨、憤怒，還有一種強烈的被欺騙的覺，以及見到真實的“楚侗”的想法，促使盛昭朝著一個更為極端的方向開啟行。
“在想什麼呢？這麼迷。”鬱竹南將新調好的“酡”推到盛昭面前的吧檯上。彎曲的指節輕輕叩了下他的額頭，將盛昭的思緒從沈湎的過去拉回現實。白的酒盛在圓渾清的杯，瑩潤的冰塊積浮在表面，翠微的薄荷葉和被切小塊的蓮霧果裝飾其間，湊近些，能約聞到清甜如霧的香氣，卻怎麼看卻都未達到盛昭方才要“烈”一點兒的那種一醉方休的條件。
鬱竹南亦給自己調了一杯，優雅地握著酒杯，坐到盛昭旁，含笑地與他杯，“哐”地一聲清響，“嚐嚐？”
盛昭左手託著下顎，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杯壁，大眼睛眨眨地回鬱竹南，很是懷疑：“這酒……真的能讓人醉嗎？”
鬱竹南饒有深意地答：“醉是必定會的，至於醉到哪種程度，卻不清楚了。”
盛昭不再接話，拿起酒杯，在鼻尖下嗅聞一陣，富有層次的香味陸續漸至，先是最頂端的若即若離的薄荷和蓮霧的幽香，隨即是金酒本的醇香，摻雜著幾烈，接著是麝香發酵時淡淡彌散的覺，卻不知究竟是何了。盛昭閉上眼睛，仰首一飲而盡，長睫撥落在眼瞼下香屑般的影，微微抖著，小小的結，如人凝脂似的瑩白的兩頰，頃刻間便浮上一層帶著的暈紅。睜了眼，眸裡漾出些方才沒有的盈盈水，煞是人，竟比平常的孩子家還要好看上不知多。
鬱竹南凝著小年這副模樣，眼裡似是痴了，又只似純粹覺得可。他微微笑著將自己那杯推到盛昭面前，指尖輕輕上盛昭的臉，調笑道：“現在覺得夠烈了吧？瞧，臉都發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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