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章：五樓
門開了。裡面的空氣湧出來，帶著一灰塵和黴味的混合氣息，沒有腥味，沒有腐爛的甜臭味。陸沉站在門口等了幾秒，讓空氣流通一下，然後打亮手電筒。束切開黑暗，照在客廳的地板上。地上有灰塵，厚厚的，均勻的，像一層灰的地毯。沒有人走過的痕跡，沒有腳印，沒有拖拽的印記。這間屋子自從灰霧降臨以來，沒有人進來過。
鐵牛跟在陸沉後，鋼管握在右手裡，左手搭在陸沉肩膀上。不是親近，是戰。在狹窄空間裡，前面的人負責探路和應對威脅，後面的人負責觀察兩側和後。這是他在工兵部隊學到的東西，不是偵察兵的科目，但在巷戰訓練中學過。
客廳不大，傢俱齊全。沙發，茶几，電視櫃，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茶几上放著一杯水，水己經蒸發幹了，杯底留著一圈白的水垢。電視櫃上擺著幾張照片，一個老人，六十多歲，戴著眼鏡，穿著夾克，站在某個旅遊景點的門口。一個人住，沒有家屬，沒有子的照片。六樓那個人說這戶住著一個退休的老頭子，兒在國外。他沒有撒謊。
陸沉穿過客廳，走向臥室。臥室的門關著。他把手在門板上，另一側的溫度。門板是涼的，沒有溫差。他把耳朵在門上，聽了幾秒。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他推開門。
臥室裡沒有人。床上鋪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放在被子上，床單沒有褶皺。床頭櫃上放著一排藥瓶，降的，降糖的，還有一瓶阿司匹林。藥瓶旁邊是一個水杯，杯子裡有半杯水，水面上落了一層灰。老人走得很從容，沒有掙扎，沒有慌。他倒了水，把藥瓶擺在床頭，然後坐下來，穿好服，疊好被子，關上門，離開了。也許去了醫院，也許去了兒家，也許去了某個他以為安全的地方。陸沉不知道。他只知道老人沒有變喪，沒有死在這間屋子裡。這間屋子是乾淨的。
他把藥瓶全部裝進袋子，又翻了翻床頭櫃的屜。屜裡有一盒未拆封的頭孢，兩盒冒藥，一包醫用棉籤，一卷紗布。他把所有東西都收進儲空間。鐵牛在客廳裡翻找。他開啟冰箱，冰箱裡的東西己經壞了，臭味撲鼻，他立刻關上了。廚房的櫥櫃裡有兩桶油，一袋麵，三包掛麵，一箱牛。牛過期了，但沒脹包，鐵牛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袋子裡。
“過期了。”陸沉走過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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